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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社科院的生命历程 他从不缺席——缅怀吴建民大使

日期:2017-01-01 11:51:16编辑作者:皇冠注册

如果飞机没有延误,如果黑夜变成白天,那场惨烈的车祸是否就不会发生?然而世间没有“如果”,77岁的生命在一声砰然巨响中戛然而止,从此一位一直为中国外交事业奋斗的学者停止了奔忙的脚步。6月18日凌晨4时许,中国前驻法大使、外交学院原院长吴建民在乘车赶赴武汉大学授课的途中不幸遭遇车祸离世。

  1959年大学毕业后吴建民就投身外交事业,他曾为国家领导人当任翻译,是第一批中国常驻联合国代表团工作人员。申奥时他是代表团发言人,申博时他被封为“前线总指挥”……他的外交生涯,见证了中国在国际上诸多大事的发生,也目睹了中国从国际舞台的边缘走向中心的进步。2003年,吴建民大使担任外交学院院长,次年上海市政协副主席王荣华教授兼任上海社会科学院党委书记兼院长,王荣华与吴建民原已熟识,此后吴建民与我院建立了紧密的合作关系。

  吴建民为上海社科院的高端智库建设,为世博会乃至上海的发展进程都做出了巨大贡献。对于这位上海社科院“老朋友”的不幸罹难,院长王战、院党委书记于信汇、院党委副书记、纪委书记王玉梅、副院长黄仁伟等现任院领导都表达了深切的缅怀与哀思。通过多位领导和学者的追忆,那些吴建民与上海社科院发展进程休戚与共的历史,又鲜活生动地一一浮现。

  建设高端智库,他认识清醒

  吴建民是中国杰出的外交家,是和平崛起理论最早的提出者和研究先驱之一,也是中国公共外交的开拓者。2008年,吴建民卸任外交学院院长,更多地投身于公共外交研究与活动。自此,智库界多了一位理论与实践并举的学者,以资政启民的方式继续为国奉献,成为他的工作主调。吴建民认为,中国智库要率先“走出去”,中国智库应具备全球化理念、开放的视野,多到国际舞台上交流,发出中国声音,提高中国在海外的影响力。那几年里,吴建民从不缺席上海社科院的重要活动,每次都以全新的观点和睿智的话语引发全场关注。

  “他对智库的作用有清醒认识:智库必须为决策层提供最科学有效的行动方案。”上海社科院副院长黄仁伟追忆,吴建民担任外交学院院长期间,与上海社科院合办了五届“东亚思想库网络金融合作会议”。从2005年到 2009年,每年都是在东亚峰会前半年左右举办,提出了大量有价值的建议,不少被峰会采纳。

  东盟10国与中国、日本、韩国3国形成“10+3”的正式合作机制,同时这13个国家的13家智库开展合作。这个合作网络每年提出一套新的“10+3”政策建议和体制机制设计,连续五年把“10+3”的合作一步步向前推进。从那时起,一直到上海世博会前,是中国和东盟关系发展最快的时期,可以说,思想库的合作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在此期间,每次会议从议题、人选到议程的所有细节,吴建民都悉心投入,与上海社科院的领导和学者一起策划商量、完整布局。

  “我们每年至少见两次面,每次见面吴建民总会提出一些问题让我们思考,比如针对国内外的政治、经济形势格局。吴建民在国际问题研究的思路上,反对通过简单强硬的对抗来争取自己的国际地位。我们研究中国国际地位的提升,在国内率先撰写中国国际地位报告,与吴建民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上海社科院世界经济研究所所长张幼文曾直接得到吴建民的鼓励与教诲。

  研究中国的和平崛起是当时一个新的视角和亮点,虽然现在提得更多的是和平发展,但与吴建民最初提出的和平崛起的思路是一致的。大概有五年时间,张幼文受聘于外交学院,兼任国际贸易学院院长,“这是他对我的一种信任,他希望外交学院在经济学方面有所发展。”张幼文谈到,经济外交是一个比较清晰的研究领域,在外交上如何运用好经济手段,是非常有意义且具战略性的议题。

  上海成功举办世博会,他功不可没

  吴建民曾与王荣华共同担任上海国际问题研究中心理事会主席,这一机构是汪道涵先生设立的上海市国际问题研究协调机构。“那时候,吴建民每年都在上海举办一次年终形势讨论会,由国际问题研究中心组织上海市的国际问题专家分析形势,形成一系列政策建议”,王荣华回忆说,“除此之外,讨论会还深入探讨一些重大事件,每次吴建民都会在讨论的基础上给大家做一个深度分析性的报告,让上海的学者,特别是年轻学者受益无穷。”

  吴建民常常把外交方面重要的思考和中央急需的重要课题交给上海的国际问题学者来做,“实际上,这是带动上海社科院国际问题研究迈向国家高端智库发展的一个重要台阶”。

  2002年,上海申博期间,时任中国驻法国大使的吴建民被时任副总理吴仪委以“前线总指挥”的重任。临近投票时,五个申办国举行记者招待会,介绍各自国家优势,吴建民没有念稿子,而是用简明、生动的材料介绍了2010年上海申博的优势。结束后,国际展览局官员私下祝贺他:“这次中国的表现最好!”

  上海社会科学院院长王战,时任上海市委副秘书长、市委研究室主任做世博会主题研究时做过很多背景分析,吴建民对此也给予许多重要的参考意见,最终确定“城市让生活更美好”的主题也凝聚了吴建民心血。在筹备上海世博会期间,上海社科院做了“世博会前的上海”与“世博会后的上海”两个围绕世博会的上海发展战略,吴建民对上海社科院这两方面的研究都有很大的推动作用。作为上海举办世博会的主要顾问,上海市领导非常重视吴建民的意见,他的很多意见又为上海社科院的研究成果所吸收,并反映给上海市领导。所以,上海社科院在上海世博会中所起到的作用离不开吴建民的指导。吴建民对上海成功举办世博会功不可没,而在这个过程中,上海社科院和吴建民也是紧密联系在一起的。

  人虽走,光不灭!吴建民曾说过,“观察世界、观察中国、观察人”是他退休生活的主旋律,而“要讲真话,讲的道理要站得住脚,讲的真话要经得起实践的考验”则是他传递观点的重要准则。事实上,吴建民不仅是这个世界的观察者,而且也是交流者与传播者。在担任外交学院院长期间,吴建民就特别注重对外交流。他在外交学院开设了名人讲坛,邀请包括基辛格在内的大家前来演讲,鼓励青年学生更勇敢、更广泛、更全面地看世界。

  提携后辈,他不遗余力

  吴建民曾为毛泽东和周恩来做法语翻译,对法语、英语的精通使吴建民可以跟世界上几乎所有国家打交道。他超前的思维有助于他在给外国人解释中国政策、中国思维、中国实践时,实现最畅通的表达,中国需要更多的像吴建民这样的外交家。“讲外国人听得懂的语言”基础是语言,功夫远在语言之外。吴建民坚持理论与实践相结合,这些特质深刻影响了上海社科院的学者。

  王荣华是吴建民最为亲密的朋友与工作伙伴,在他眼中,吴建民是一位具有国际视野、中国情怀的外交家。“他是外交界的奇才,总是从现实和大局出发,以国家利益、民族利益为追求,但与众不同的是,他最终追求的是世界利益。”谦虚、好学是吴建民留给王荣华的深刻印象,“吴建民一直随身携带一个小本子,无论是开会、吃饭、聊天,也不管对方的身份年龄,只要有新的观点与重要数据,他都会马上记下来。他取得的成就,与这种保持好学、不断追问的态度有着很深的关系。吴建民讲话从不用稿子,可以洋洋洒洒,收放自如,这也是他独特的魅力所在。”

  上世纪九十年代,吴建民受李岚清委托在上海举办了两次高校专场演讲,内容是在第七次日内瓦人权会议上,如何不畏强权舌战群儒。在那个年代,如果演讲者讲得不好,大学生会毫不客气地当场嘘声一片,而据在场的王荣华数算,吴建民的演讲在上海交通大学会场引发了29次掌声,在复旦大学会场,掌声响起31次,这是由爱国的暖流汇聚而成的共鸣。演讲结束后,很多学生上台围着吴建民希望得到签名,这种如同明星的待遇,对于当时的外交家来说十分罕见。

  吴建民十分注重与年轻人交流,经常跟青年学者谈立场、讲追求。黄仁伟回忆道,吴建民曾带领上海社科院一批年轻的研究人员一起合作撰写《外交案例》一书,书中披露了中国在处理中美撞机事件等重大外交事件中,鲜为人知的19个中国外交经典案例。这样一位国际名人,与上海社科院的研究生、博士生和刚刚工作的年轻人在一起讨论、研究问题,他和年轻一代没有思想上的隔阂,没有年龄上的鸿沟。年轻人对他的评价是,坦荡、思想前沿,非常全球化。

  “七十个春秋,半个世纪的外交生涯,从资深外交官到外交学院院长,从日内瓦挫败反华提案到推动中西文化交流,从被法国总统希拉克授予‘大将军’勋章到毫无悬念地被推选为国际展览局主席,从走向世界、讲述中国,再回归中国、著述育人,您以一颗赤诚的爱国之心,用源源不竭的智慧、精神和体力,为我们国家的外交事业作出了极为重要的贡献。”曾经,在吴建民70岁生日之时,时任上海社科院党委书记兼院长的王荣华在贺信中这样写道。而今,只有吴建民学者型外交家坚定和柔韧的智慧与外交思想在人们的记忆中闪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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